朱啸虎的5年,徐新的28年

蓝鲸财经
Aug 21

作者|首席人物观官方账号 二毛

爱丽丝站在岔路口,问柴郡猫自己应该往哪里走。猫说:这取决于你想去哪里。

01一种公司,两种选择

当话题从具身智能转向徐新的核心投资方法论后,“伟大”这个词在大约35分钟里出现了9次——踏浪归来,徐大姐仍在坚持要投出伟大的公司。

这个观察来自李翔的播客节目《高能量》。与徐新一同坐在麦克风前的,还有高继扬。他是具身智能公司星海图的创始人,也是继刘强东、赵鹏和杨植麟之后,第四个让徐新“一见面就签TS”的founder。

徐新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公众视野里。她上一次较为密集地公开表达,还发生在2020年至2022年。那时,她身后站着一批正在兑现的消费与互联网项目。自2022年的南大校友会之后,徐新以及她背后的今日资本似乎进入了“休眠期”。2024年,市场上甚至传出今日资本裁撤一级团队的消息,逼得徐新亲自发声明辟谣。

但今年截至目前,除了李翔的播客,徐新前不久还出现在了大中华私募投资高峰会上。对于一个本就不算高频接触媒体的投资人,这种频次是否意味着,徐新关于AI时代的投资答案,已经到了可以公开讲述的时候?

图注:李翔对谈徐新

至少在谈话场域里,她已经把AI、具身智能和自己的投资方法接成了一套自洽逻辑。

她从基础模型的进步,推演AI将如何改写组织形态和用人标准;到了具身智能,又先区分rule-based robot与通用机器人,再沿着数据闭环、成本下降和规模化落地判断一家公司。她看重高继扬,也看重星海图同时做数据、大脑和硬件的战略选择。

这与她多年前接受财新专访时面对AI的试探与观察形成鲜明对比,那时她还认为AI仍会是超级平台的天下,“因为AI的核心是要有数据和场景,但这些都集中在超级平台的手中”。

不难看出,在没有发声的日子里,徐新一直在默默发育。

只不过从这次发声来看,AI时代的新变量,最后还是被她放回熟悉的坐标体系里:她依然强调要把赛道里的每一棵“树”看一遍,才能看见“森林”;依然研究winner pattern,从历史赢家身上寻找规律;面对缺少数据的早期项目,她的校准体系还是“人”,而一旦找到home run,就重仓、加注,再拿上它个十年八年——

新技术更新了她的知识库,却没有改写她的方法论。

徐新消失在公共视野里的几年,朱啸虎承包了创投圈的麦克风。

从基础模型到AI应用,从Manus到具身智能,风口走到哪里,他的判断就跟到哪里。基础模型最热时,他坚决不投;看到AI应用出现月收入环比20%的增长,他立刻下注;Manus刷屏时,别人讨论它离通用Agent还有多远,他先算了一笔账:完成一个任务至少要花几美元,收费10美元才可能回本;具身智能的估值一路上涨,他又开始退出。

买或不买,进还是退,归纳起来倒也不难:算数字。获客成本,销售周期,留存率,增长率等等,这些眼巴前的经济账远比AGI的星图大海更令他心动

不难看出,朱啸虎也没有变,他仍在用过去那套方法算账。只是这把尺子落到AI时代,筛出了和徐新不同的结果。

星海图就是一个现成的例子。金沙江创投在星海图成立之初便进入股东名单,半年后提出退出;隔年,徐新出手,此后接连加仓,录制播客时还在打听有没有老股可以买。

一进一退,两个投资人的投资哲学便也被摆在了台前。

关于具身智能,朱啸虎质疑的很直接:“商业化可能的客户在哪里?”他接连问过几位CEO,得到的答案始终没能说服他。“要么是高校,要么是同行,今天又多了一个新客户——央企买回去做前台展示,这些都不是我们意义上的商业化。”。

两人的进场时间相隔一年,但朱啸虎留下的商业化问题在徐新入场时仍没有解决。事实上,直到今年6月,在星海图开发者大会后的媒体群访中,高继扬坦承,生产力市场尚未真正打开:“现在没有任何一家企业真正有效地在生产力场景里面作业。”

但徐新还是下了重注,她认为:“(行业)在跨越鸿沟进入一个暴涨期时,通常会有三五个player,如果你是这三五个人当中跑得最快的人,而且会‘get big fast’(大力出奇迹),那拿到的市占率是永恒的,这个护城河是很深的,你就要在这个时候找到这样的企业。”

朱啸虎离场的理由,恰好成了徐新进场的理由。谁也没有改变,AI却把他们拉向了不同的方向。

这两个人过去并没有这么不同。

他们在消费互联网最汹涌的年代进入投资行业,也几乎同时成为那个年代的受益者。徐新投中网易京东美团,朱啸虎投中滴滴、饿了么和小红书。钱、用户与市场份额互相推动时,他们都相信资本能够帮助强者跑得更快。

AI出现后,同一套经验开始给出两种答案。这个分岔当然与性格有关,也与他们各自在旧时代付过的代价有关。人会总结自己的成功,但也很难摆脱失败留下的条件反射。

对投资人来说,比爱丽丝更麻烦的地方在于AI的终点尚未出现,他们只能从上一条路上得到的经验来决定下一步往哪里走。

02胜利教会了他们什么

判断徐新变没变,有个很省事的办法:把她近些年的公开采访放在一起看,你会发现时间会突然失去刻度。

这么多年,论坛换了,采访人换了,但刘强东只要200万美元,她给了1000万美元,京东最困难时今日资本先后提供过五次过桥贷款;丁磊和宗庆后独到的商业嗅觉让她意识到,企业家必须具备“杀手的直觉”——要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以及错过字节后,她开始研究winner pattern的故事,总会准时返场。

只听这些保留曲目,很难判断台上的徐新究竟身处哪一年。

她这套演讲内容的使用寿命大概比不少基金还长,听多了多少有些炒冷饭。但这些故事反复出现,也说明了一个事实:行业换了一轮又一轮,徐新用来理解它们的那套方法却很少发生根本变化。新项目带给她的理解,通常也只是给旧方法增加一条证词。

这一次,证词换成了月之暗面和星海图。

在徐新的投资故事里,开场通常是被投公司的经营数字:京东一分钱广告不投,每个月还能增长10%;益丰药房刨除新开店和并购扩张的影响,老店每年同比增长8%,连续12年没有变过;投资合并后的美团之前,徐新看到的是它已经显露出的超级平台雏形:过亿用户、年均8至10次的使用频次,以及不断向新业务延伸的能力。

故事走到后半段,主角则会变成她自己的仓位和持有时间:京东拿了12年;为了投美团,她把二期基金55%的资金压了进去;为了不再被基金期限催着卖掉好公司,她又做了一只期限长达28年的基金。

这些数字最终都落在徐新反复强调的Home Run上。找到伟大公司只是起点,投进去多少钱、持有多久,还会改变这笔投资在整只基金里的分量:

“Home Run有两个关键点,一个是你投到伟大公司的概率和频次,第二个其实就是强度。它完全取决于两件事,第一个是金额是不是足够大,第二个是你拿的时间是不是足够长。”

频次是时代和运气赋予的,投资人能够控制的是强度。在消费互联网时代,经营数据先筛出赢家,投资人再重仓,提供给公司扩张需要的资金,并通过长期持有把公司此后的增长变成基金回报。

朱啸虎习惯的顺序有所不同。

小红书作为金沙江最成功的投资案例之一,常常被朱啸虎拿来解释自己的投资逻辑。毛文超和瞿芳最早上线的是香港和日本购物指南,产品只有两份粗糙的PDF,下载反馈却很好。团队随后把它做成购物分享社区,但小红书最后靠什么赚钱,当时依然没有答案。

金沙江准备投资A轮时,法律文件已经做好,原本共同出资的另一家基金临时退出,于是金沙江接下了空出来的全部分额。此后,小红书从购物社区走向电商和广告,商业模式几经变化。

朱啸虎后来总结这笔投资时说:“讲什么故事我们不太在乎,因为故事很多时候变化很快,没有收入也行,那我们看数字,看你的获客成本、客户的留存率。”

只要能留下有效的用户反馈,哪怕商业模式没有定型,也都有机会上朱啸虎的牌桌,但下一轮的钱,往往要等这一轮的数据出来再说。

2016年,朱啸虎曾把创业公司的融资节奏拆得很细:天使轮用来组建团队、寻找商业模式;A轮先在一个城市甚至一个区域完成验证;B轮再向更多城市扩张。

金沙江最初承诺给饿了么100万美元,这笔钱没有一次到账。第一笔帮助饿了么从闵行校区进入上海其他高校;扩张后的数据仍然成立,第二笔再用于开拓北京高校。

等100万美元全部投完,饿了么已经站稳京沪高校市场。朱啸虎后来称,仅饿了么一个项目,就赚回了金沙江当时整只基金。

滴滴也经过了类似的验证。金沙江投资时,滴滴每天大约有2000单,程维估计订单达到每天2万单便有机会盈利。2012年冬天,北京接连下了三场雪。朱啸虎回忆,每下一场雪,滴滴的用户量都会翻几倍。那时还没有大规模补贴,雨雪天气里的打车需求已经出现在数字里。

但钱该怎么花,朱啸虎后来给过两种相反的答案。

2017年复盘百姓网时,他认为王建硕扩张过于谨慎。百姓网虽然给金沙江带来了一亿多美元回报,最后还是被58同城拉开了差距。他由此得出的教训是:“该烧钱的时候还是要烧钱,尤其是市场好的时候。”

同一次采访里,他又提到一个准备向全国扩张的项目。团队的复购仍然依赖补贴,一旦停止发券,用户便不再回来。后轮投资人主张迅速铺向全国时,朱啸虎摁下了暂停键。

这两次判断的分界线,是停掉补贴后的表现——如果用户还会回来,钱就可以继续往里投,反之,就该及时止损。

消费互联网的好处是,这个答案不用等太久。

那一轮浪潮起势时,该有的技术基建已经铺得差不多了。智能手机、移动支付和定位服务陆续普及,一款产品上线以后,下载量、留存率和订单很快便会出现。朱啸虎在2016年说,互联网项目投进去以后,基本六个月就能知道行不行。

徐新用经营数字认定赢家,然后重仓;朱啸虎等待单点验证,之后扩张。两个人进场或许有先后,但只要需求得到证明,下一步都是砸钱,把已经跑通的模式做大。他们在消费互联网时代没有岔开太远,原因正在这里。

当然,两个人也都有看走眼的时候。

03失败留下的条件反射

字节跳动后来同时出现在他们的错题本上。

朱啸虎在字节B轮时见过张一鸣。海纳亚洲的王琼带着张一鸣找到他,公司估值从A轮的约2000万美元涨到5000万美元。朱啸虎觉得个性化新闻的市场不够大,再加上张一鸣此前几次创业都没有提供足够有力的参照,那场见面只持续了十几二十分钟。

多年后,他复盘这次错过,仍然说张一鸣很难通过交谈判断:“说话也看不出很牛,过去的经历也看不出很牛。”有人问他要不要弥补自己看不懂内敛创业者的短板,他回答:“不需要弥补。”

徐新与张一鸣的见面发生得更晚。她公开回忆时说已经记不清具体年份,只记得张一鸣“要价70亿美元”,习惯投资早期项目的徐新觉得太贵,而且彼时的徐新看不懂信息流会怎样改变内容分发,便也作罢。

等她从Facebook身上研究明白这套模式,字节的估值又涨了几倍。错过字节此后被她放进“只见树木、不见森林”的反省里,研究winner pattern,把一个赛道里的公司尽量看完,都是为了减少下一次“没看懂”。

面对同一次错过,徐新选择扩大能力圈,争取下一次看懂;朱啸虎接受了自己看人的边界,继续等产品和市场给出答案。

朱啸虎能够如此坦然地承认边界,或许也与早年的一场投资败局有关。

金沙江创立初期,同时投资互联网和硬科技。2025年复盘这段经历时,朱啸虎列出了两个相差悬殊的结果:投资饿了么的100万美元赚回了整只基金,波士顿电池则投入7000多万美元,最后一分钱没有收回。

波士顿电池所处的新能源方向后来得到了验证,但项目本身却遇到了量产和良率问题。朱啸虎把这段经历总结为“早了至少五年”:技术没有成熟,市场也没有准备好,投资人很难计算还需要投入多少钱,以及等待多长时间。

到了基础模型和具身智能,验证本身就要先吃掉几年时间和大笔资金。

2025年,智谱全年收入7.24亿元,研发开支达到31.8亿元。MiniMax同年的收入为7900万美元,研发又花掉2.53亿美元。两家公司已经有了收入,仍接不住前面的研发投入,而不少公司至今还没有跑出稳定的商业化路径。

资本涌入具身智能的速度更快。截至2026年4月,国内公开披露的融资金额已经达到345亿元,而机构估算的上一年市场规模只有52.95亿元。

在消费互联网里,等上几个月,投资人通常还来得及看完数据再进场。但到了AI,等到商业结果终于能够说明问题时,早期股份已经涨价,甚至不再出售了。

新和朱啸虎如今的时间差,就出在中间这几年。

徐新把对人的判断放到了经营数据之前。

2023年5月,月之暗面刚成立不久,今日资本便以首轮投资者身份进入。徐新第一次见杨植麟,当天签下了投资意向书。2024年7月,今日资本再次加仓。到了2026年,徐新在节目中说,自己三年间已经对Kimi投资五次。

朱啸虎此前投资过杨植麟创办的上一家公司循环智能。谈到月之暗面时,他承认杨植麟“人很厉害”,也适合做科研,紧接着问的仍然是:“我不知道他怎么商业化。”当主持人问杨植麟会不会成为AI时代的张一鸣,他回答:“一鸣始终在用户端,真正能做大的最终还是用户端的。”

星海图让两人的差异变得更具体。

徐新延续了投资月之暗面时的顺序。她先研究产业方向,再判断高继扬和他的团队,随后沿用过去的办法加重仓位,准备长期持有。朱啸虎对这批具身智能项目的判断仍是“商业路径看不清,估值却涨得很快”——他还是希望下一轮资金由商业结果接棒,没有等到便就此作罢。

消费互联网里,钱买的是速度,到了AI,钱先买到的却是几年的等待。徐新愿意为中间这段空白付钱,朱啸虎把它记在风险里。

04答案没来,基金先到期

现在还不到替徐新或朱啸虎判输赢的时候。

过去几年,AI行业的参照物换得很快。ChatGPT问世后,OpenAI一度是整个行业的学习对象;DeepSeek降低模型训练和使用成本,开源模型随之获得更多注意,资金又开始向应用层移动。到了2025年,Anthropic凭借Claude Code和企业客户后来居上。

Menlo Ventures估算,它在企业大模型支出中的份额已经达到40%,OpenAI则从2023年的50%降至27%。

今年年初,OpenAI还被曝连续几个月没有完成收入和用户目标。到了7月底,Anthropic的年化收入运行率已经超过650亿美元,约为2025年底的七倍。

这组变化很容易催生新的追捧,却还不足以把Anthropic写成最后的赢家。650亿美元只是按照近期销售速度折算出的年化收入运行率,并非已经实现的年度收入。为了支撑潜在IPO的高估值,Anthropic还需要投资者相信,它的收入将在2028年增长至1900亿至2000亿美元。

三年前认定OpenAI不可超越,和今天急着用Anthropic取代OpenAI,本质上都把一段暂时领先写成了结局。

Kimi K3的出现,也只能算徐新暂时拿到了一条有利证据。

2026年7月,月之暗面发布总参数达到2.8万亿、上下文窗口为100万Token的开源模型K3。在Artificial Analysis 7月17日发布的评测中,K3以57分位列第三;与最高档GPT-5.6 Sol的59分相差2分。发布数日后,使用需求逼近月之暗面的算力上限,公司一度暂停接受新订阅。K3在编程任务中的API缓存命中率也超过了90%。

至少在这一轮模型竞争里,杨植麟还在第一排。徐新三年前押下的团队没有掉队,但距离一笔投资最终兑现仍有很长的路。

同行们没有急着选边,头部机构同时保留几种答案:

红杉中国从2023年起投资月之暗面,2024年继续跟投;2025年底,IDG领投月之暗面5亿美元C轮。几个月后,两家机构又共同出现在具身智能公司星动纪元的新一轮融资中,红杉种子也投资了AI Agent原生工作平台Floatboat。

徐新和朱啸虎的取舍只是更明确——徐新把钱集中到少数团队,并用28年基金等待它们长成平台;朱啸虎把筹码收回到能更快看到收入和留存的垂直应用,漫长而昂贵的技术验证期,不再由他的基金承担。

技术公司尚未排出名次,投资行业却已经开始催问回报。

截至2026年1月底,国内进入退出期和延长期的基金规模达到12.51万亿元,其中7.67万亿元已经进入退出期。被投公司的估值还写在报表里,LP关心的问题已经从下一轮能涨多少,变成有多少钱能够回到账户。

朱啸虎“五年靠分红拿回本金”的说法,就出现在投资行业寻找现金的过程中。

2024年,他提出早期消费项目可以争取分红,并给LP一个五年收回本金的预期。经纬创投张颖随后连续发文,直言这种想法“非常不靠谱”:高速增长的公司通常会把利润继续投入业务,即使少数好项目愿意分红,拿回来的钱也很难覆盖基金里其他失败投资。

朱啸虎后来把分红要求限定在C端项目。现金流出现更早的消费公司,确实更有可能通过分红逐步回本;持续投入的基础模型和具身智能显然无法照搬。

早在2018年谈及区块链时,朱啸虎就画过一条技术曲线:新技术从狂热和泡沫跌进死亡谷,淘汰掉大多数参与者后才会重新向上。他认为,创业和投资都可以等到死亡谷右侧再进入,不必被焦虑催着下注。

七年后的AI,朱啸虎也选择等在死亡谷右侧,但徐新走了进去。她赌的是自己选中的人最终能从另一端出来。

但现在,等在右侧的人还没有赢,走进谷里的人也还没出来。

朱啸虎还要证明,垂直AI应用能否从一门赚钱的生意,长成足以支撑VC回报的公司。毕竟分红带回的现金很难填上错过平台型公司的收益缺口。

徐新的28年基金或许可以应对退出焦虑,但拉长期限只能解决持有时间,无法替被投公司完成商业化——耐心要产生复利,最终还得等技术长成收入和利润。

现实最后可能把两条路重新推近:徐新的公司总要回到经营结果,朱啸虎也不可能等所有风险消失以后才出手。他们都在答案不完整时做决定,差别只在于愿意把钱放在哪一段未知里。

徐新最不愿意重演的是错过,朱啸虎最不愿意看到的是钱投进去,最后只剩下一轮更高的估值。他们按照各自熟悉的方式上路,也把自己不愿承担的那部分风险留在了另一条路上。 

Disclaimer: Investing carries risk. This is not financial advice. The above content should not be regarded as an offer, recommendation, or solicitation on acquiring or disposing of any financial products, any associated discussions, comments, or posts by author or other users should not be considered as such either. It is solely for general information purpose only, which does not consider your own investment objectives, financial situations or needs. TTM assumes no responsibility or warranty for the accuracy and completeness of the information, investors should do their own research and may seek professional advice before investing.

Most Discussed

  1. 1
     
     
     
     
  2. 2
     
     
     
     
  3. 3
     
     
     
     
  4. 4
     
     
     
     
  5. 5
     
     
     
     
  6. 6
     
     
     
     
  7. 7
     
     
     
     
  8. 8
     
     
     
     
  9. 9
     
     
     
     
  10. 10